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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反思历史”到漫漫探索之路——我经历的一段文艺学学科建设的心灵之旅
2014-09-25 10:43  

我是上世纪七十年代初因工作调动来到我校工作的,到本世纪初退休至今,已经整整四十多年了。如果从上世纪中叶大学毕业参加工作算起,在高校生活近五十年。在我从教的整个生涯中,教学与相关科学研究始终是主业,而其中一以贯之的是文艺学与美学的教学与研究工作。  

一 

文艺学也就是文艺理论。广义一点说,美学、文艺美学等包括其中。中国高校的文艺学现在似乎不怎么令人关注和重视,但一段时期中,是一门相当引人注意的显学。现在的文艺学与政治生活的关系显然已经淡化了,但是上世纪八十年代以前并不如此,实际上是相当政治化的,或者可以说,它就是一门脱离了文学本体的从属于当下政治需要的文艺学。上世纪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这样的文艺学与研究工作已经面临绝境,如果还要继续下去,就完全不是本来意义的文艺学了。在这样的背景下,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胜利召开了,这不仅仅是整个中国的春天,也是中国高等教育的春天,同时也是我们文艺学的春天。  

我乘着这强劲的春风,喷发出了我郁积已久的思想的“火山”:这就是我最初发表于当时的《南充师范学院学报》,后来由华东师范大学教授徐中玉主编的《文艺理论研究》全文转载的《文艺理论教学改革刍议》一文的问世。这篇长篇论文从宏观的视野,对我国自上世纪五十年代以来到十年文革的各种曲折与坎坷作了全面的回顾,特别是文革前后我国的文艺理论事实上成了政治理论的附庸和呼之即来的阶级斗争的棍棒与工具,文艺理论工作者和高校文艺理论教师频频出版发行的文艺理论教材大同小异、千篇一律,完全没有一点自己的学术个性与特色,更谈不上自身的学科体系。文艺理论本应是对古今中外优秀的作家作品创作经验的理论总结,使之推动当代文学事业的发展,而事实却是:大家蜂拥而至的去注释经典文论的微言大义,发掘其中包含的阶级斗争的“内核”。《刍议》一议对“注经”问题的提出和剖析引起了广泛的共鸣和强烈的反响,尤其是下面两段话发表后被引用的频率很高。其中之一是:  

 

“注经”式的研究方法在我国是源远流长的。孔夫子说自己是“述而不作,信而好古”、后来作家的一些后贤也往往以注释作家经典的方式来表达自己的学术见解。一当“注经”的“注”和“疏”得到统治者的肯定和赞许的时候,“经”连同“注”和“疏”就成了实行封建文化专制主义的手段。我们不否认“注经”也可以体现一定的研究水平和成果,但从根本上说它限制了人们思考的范围,设置了思想的“牢笼”。……也就是说,本来十分活跃的人的思考力、被产生于若干年以前的经典篐住了。

另一段放话是:

“注经”式的研究方式,直接培养了大量的本本主义者,败坏了一切从实际出发的优良传统。以“注经”的方式来学习、研究和从事文艺理论教学的出发点是:经典为我们准备了应有尽有的各种答案,是我们今后十年,甚至子孙后代从事文艺工作和文艺教学的唯一指针。这种把经典当作圣经式的宗教教义的主张认为,“本本”是真正的出发点。这种方法,既损害了经典又无益于文艺理论本身,是一种向后看的、反科学的研究方法。经典只能为我们的研究工作提出指导线索,而绝不能用经典来束缚自己手脚。

 

当时的情况的确可以概括为“一石激起千层浪”。一般时间内,一些高校的文科学报和人文社科报刊,或举行同行笔谈(如南充师范即举行了有西师大、四川师大、四川省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的文艺理论教师和从事文艺理论研究的研究人员参加的笔谈),或选登文间要点(如《文艺报》),或收入要文目录(如《新华文稿》),或介绍文章主旨(如《光明日报》)等。  

当然“反思历史”只能是提出问题,认识过去和总结经验教训,更为艰苦而长期的任务在于“十年面壁”,真正为文艺学的学科建设而跋涉长征,作细致而微的砌礡铺路的工作。  

二  

从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期开始,我国掀起了一场颇有声势的美学热。这个美学热既是上世纪五十年代中期至六十年代初期的那场美学大讨论的继续、深化,又是一种以开放的眼光吸收西方近二、三百年来曾经流行的哲学思潮、美学思潮和纷繁的各种文艺思潮的大展示、大吸收。从文学方面看则是极大的促进和推动了文艺理论从过去长期作为政治的附庸和工具的属性向文学的审美属性和文学自身的内在本性的大转身。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我和四川师范大学文学院的苏恒教授共同主编了《文学原理新论》一书。本教材既坚持了马克思主义的基本观点和方法,又在文学观念,全书体例,内在结构乃至作家作品的例证采用方面,都有大的突破,体现了一种全新的开放意识。教材出版问世以后,很快就受到广泛的欢迎和关注。中国艺术研究院主办的《文艺理论与批评》向全国推荐此书,同时,中共四川省委宣传部主办的面向全省的四川省干部函授学院以此书为正式教材,我与苏恒教授则作为该教材的电视录像的主讲教师,录像向全省数万名参加函授学习的党政干部播放。后来这个录像还扩展到了西南有的地区。  

上世纪八十年代后期以前,我一方面尽可能将在文艺学、美学方面的思考与研究成果首先在课堂上向学生展示以听取同学们的反馈,听取青年学子们的新锐(虽然其中也有不少的意见是幼稚而片面的)的意见,从中受到启发。事实上我的想法是有积极效果的。比如,当年中文系七七级同学,后来留校成了我的同行的黄良教授就在他的回忆文章中说:“李敬敏老师的《美学》和《文学理论》课在三十年前那乍暖还寒的年代,却引领着我们去摆脱苏联文艺学的固有理论模式束缚,而作出了可贵的努力。这些努力简言之,表现在以精神丰富的杂多去取代某种简单的机械决定论的单一。”再如当年七七级的同学,后来成为重庆广播电视集团产业公司监事、业务部经理的吕岱说:“可否这样说,李敬敏先生更像导师型。李敬敏先生教我们《当代文艺思潮》和《美学》。由于关注思潮动态,他的眼光、话语和笔触处处涉及到当时的“误区”、“禁区”和“雷区”,这并不在于他讲了白桦的《苦恋》,邓友梅的《在悬崖上》等热点或争议作品,而在于他从容、自信,开放的态度和立足于“分析”的方式方法,显而易见,这完全有别于以阶级斗争为纲的思想模式,有别于疾风暴雨式的语言暴力,更有别于“扣帽子”、“打棒子”的恶劣行经。他的课确实具有前沿性,事实上已经涉及到人性问题、人道主义问题、批判现实主义问题及审丑问题等,这在很大程度上激发起学生们质疑、思索的态度并成为一种习惯。”(见王林主编《与历史相遇——七七级大学生实录》,河北美术出版社出版,2008年第一版)。另一方面,我又将这些思考和研究中的较为完整和系统的东西,形成学术论文和结集成专著在报刊上发表和正式出版。这就是一九八九年先后在重庆出版社出版的《美与审美》和在北京团结出版社出版的《美学原理基础》两书。值得一提的是,这两本书中的《美与审美》和前面说的《文学原理新论》走出了国门,被美国国会图书馆和美国宾夕法尼亚大学等高校图书馆收藏(这个信息,是我女媳在美国宾夕法尼亚大学留学时,在该校图书馆(打工)作编目工作时查阅到的)。以上著作虽然不能认为就是完全独创性的,但至少在文学观和审美观上有着自己个性的深深烙印。  

三  

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后,历经近十年的奋发努力,到二十世纪八十八代后期,当时的重庆师范学院中文系文艺学团队在四川省内是有相当实力的,在业务范围内也是很有话语权的。比如,一九八九组建成立重庆市文学学会时,该学会就挂靠在重庆师范学院,欧恢章任首任常务副会长(会长由重庆市文联党组书记王觉担任)。后来,省一级的文学类的学会,研究会纷纷成立。按不成文的惯例,会长都由成都的四川大学和四川省社会科学院的专家担任,重庆市出任一位副会长。当时我就先后被推举为四川省文艺理论研究会副会长,四川省美学学会副会长、四川省比较文学学会副会长等。正是在诸多条件的汇和下,重庆师院中文系文艺学于一九九一年经国务院学位委员会相关学科专家的严格评审,并经无记名投票通过我校文艺学成为有权授予硕士学位的单位,并准于从一九九二年起正式招生。由此,我校文艺学就成为了第二个硕士授权者(第一个是中文系的元代文学、从一九八七年获得授予权)。  

硕士点建立以后,文艺学团队加快了学科的全方位建设。我本人作为学科带头人和领衔导师初步建立了自己的文艺美学和文艺批评学的教学体系,成为了文艺学硕士点各研究方向的必修课程。在科学研究方面,先后出版了《美学与美育概论》(黄良教授承担了部分写作)以及《文艺批评学》(我校的董运庭教授和朱丕智编审为全作者)等专著。还有论文数十篇,其中产生过重要影响的如《论毛泽东同志关于文艺特征的把握》、《略论“讲话”中关于文艺本性的思想》、《论艺术形象应是物象与意象的统一》、《论作为艺术范畴的“这一个”》、《略论文艺中的主客关系》、《论毛泽东诗词的崇高美》、《他是我们的一面光辉旗帜——从郭沫若的文艺创作看他的文化性格》等。与此同时,文艺学团队的其他导师也在自己的领域中加快了科研的步伐,为文艺学的全方位建设作出了不可缺少的重要贡献。其中杨从荣教授参与了由北京师范大学中文系教授领衔的《西方文论教程》的写作,该书成为了我校文艺学西方文论方向的主讲教材。杨星映教授在中国古代文论、中国小说美学以及马列文化方面有的建树与贡献,为文艺学培养了众多的硕士研究生。正是在文艺学团队的齐心努力下,我们凭着丰硕的科研成果,雄厚的团队实力和巨大的社会影响在四川大学的文艺学,西南师范大学的文艺学的激烈竞争中,经四川省学位委员会的严格审查,成为了我校有史以来第一个省级重点学科,从而开始了我校文艺学学科建设的新征程。  

二〇〇〇年新世纪来临之际,文艺学团队出版了第一套文艺学探索丛书。这套丛书既是对二十世纪最后三十年的回顾与总结,又预示着新世纪来临必有一新的起点。  

作为在我校文艺学团队中曾经努力劳作过数十年的一个老人,在迎接我校建校六十周年的喜庆时刻,我怀着难以抑制的喜悦的心情,相信我校文学院的文艺学的后继者一定能在新的时代里走出一条适应时代要求的创新之路,创造新的辉煌。(作者:李敬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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